【灵异短篇】这个夜晚有点凉
文/朱季谦
喝完一杯咖啡，我要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怕鬼故事的小伙伴请慎点，因为这个故事涉及到末班地铁……如果你经常坐末班地铁，我希望你还是不要看了。第一次尝试以灵异的手法来揭示毒品的危害，18年的方向大概就是在自己的创作里加上一些反映社会现实问题的东西。
去浦东国际机场的那个夜晚，上海突然下了一场小雨。
而就在前几天，我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我说国庆想回家去吃白切鸡。
我妈在电话里很开心地说道，那就回来吧。
于是我就订了一张上航的机票，准备飞越半个中国回家吃鸡。
来上海已经大半年，前后吃了N顿不同店铺的白切鸡，简而言之，上海这边的白切鸡大多徒有其名，与广东地方特色的白切鸡相比，可以说差之千里。白切鸡在我们那里可是一道很有名的菜，在外地游学的这些年，我常常隔着半个中国怀念家乡的白切鸡。
那天晚上我在家里收拾好书包，出门前看了一眼时间，当时已经快晚上十点，心想怕是得赶末班地铁了，于是便匆匆地背上书包出门。下楼后发现外面仍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看了一眼楼房旁边的道路，尽头拐弯处似乎有一些光亮……这条道路夜晚一直少有人走，晚上回家的人往往都会选择另一边有商店的道路过来，而这一边几乎成了停车场，但沿着这条道路走去，相比之下会比另一边的道路要快些到达地铁站。
我站在楼下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这条漆黑无人的道路。
打着雨伞往前走去，我逐渐看清道路尽头的光亮，那里临时搭起一个木棚，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微微皱起眉头，心想这该不会是一群赌徒在木棚里面打麻将吧——这样的场景以前在广东南边的一些镇上经常可以看见，嗜赌如命的赌徒们总喜欢在镇上空旷的地方临时搭起一些木棚子，然后深夜在里面聚众赌博，有打麻将，也有玩21点，还有很多如今我已经忘记的赌博术语……但转念一想，这里可是大上海，应该不会有广东那样开放的赌博风气，既然如此，那道路尽头处临时搭起的木棚又是为何？我就这样怀揣着一份浓厚的好奇往前走去，而就在经过木棚前面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突然愣住了，这木棚里竟挂着一张黑白相片，两边还放着花圈，此时有几个人正坐在里面低头折纸钱，他们抬起头看我的时候，眼神里一片空洞……
这临时搭起的木棚，竟然是一个灵堂！
我匆匆暼了一眼木棚里的照片，那是一个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令我感到一阵凉意的是，那照片上面的笑意格外怪异，但我也说不出究竟怎么个奇怪，只是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冰凉，仿佛在这黑夜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瘦小而佝偻的身影，正悄悄地望着我……
回过神的那一刻，我逃也似地离开这条阴森的道路，但心脏仍然一直怦怦乱跳，一直走到有路灯的地方，看到街道上有过往的行人时，才慢慢地恢复平静，但脑海里仍不停地回想刚刚的画面……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看到灵堂，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这小区偏僻的道路上，怎么会有灵堂呢……我忽然怀疑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因为最近工作总是过于疲惫，难免会出现一些错觉，但想了想又不敢返回去看个究竟，害怕看到什么更加诡异的东西，于是便只好硬着头皮往地铁站赶去。
我在长清路站等地铁的时候，发现十点半的地铁大厅已经一片冷清，四处望了一眼，也没见有什么人。这时脑海里又慢慢地浮现出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心里不禁起了一阵毛，然后莫名想起以前听一个老人讲的故事……
当时老人曾用一种奇怪的口吻提醒我，晚上最好不要坐末班地铁回家。
我问他为什么。
老人忽然凑到我的耳边，小心翼翼地说道，据说那些死在城市里的鬼魂，夜晚都喜欢坐末班地铁到处游荡，而这末班地铁，可不是人坐的……
想起这段对话时，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再转过头往不远处的地铁大厅看去，心里突然咯噔一跳，在不远处的一张长椅上，此时竟坐了一个老人，他一动不动地背对我……
“那里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的……”我咽了一口口水，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而在这时，地铁亮着灯进站了，门口打开的那一刻，我急忙闪了进去，里面零零落落地坐着一些乘客，但我没有心思去注意每一个人。我挑了一张无人的长椅坐下来，努力让自己的思维重新恢复平静。我自小就是一个想象力丰富的人，总能把一些有的没的都想象成另外的样子，特别像这样诡异的夜晚……老觉得从我经过灵堂的那一刻，就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后面跟着我……
我坐在长椅上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抬起头的那一刻，突然注意到斜对面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穿大衣的人，他双手拿着一张报纸，报纸遮住了他的脑袋。就在他把报纸放下来的那一刻，我差点被吓得心脏都要跳了出来，那个人哪里有什么脑袋，脖子以上的地方，都是空的……
我刷的一下便站起来，尖叫着拿起书包急忙往另一头的车厢跑去，而我的身后不停地传来诡异的笑声。我丝毫都不敢回头看去，因为刚刚那个画面，实在太过惊悚。就在我刚跑过一节车厢之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前面车厢的灯光突然开始往这边灭过来，仿佛一条张着血盆大嘴的黑蛇往这边窜来，瞬间便把一切都吞噬在黑暗里。当头顶上的灯光灭掉后，我急忙把手机后背的闪光灯打开，拿着手机往车厢里照去的时候，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那些原本空无一人的长椅，此时竟坐满了……
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描绘眼前那些正坐在长椅上看着我的东西，或许只能用惊悚二字来概括了，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何老人会提醒我晚上不要坐末班地铁回家了，因为这末班地铁里载的，哪里是活人啊……
就在我吓得尿都快出来时，地铁突然进站了，门刚开一道缝，我就拼命地挤了出去，然后慌不择路地逃离这诡异的地铁站。当我终于平安无事地跑到地铁出口处，外面正下着蒙蒙细雨，我扶着一面墙喘了好久的大气，久久都无法让怦怦乱跳的心脏平静下来，刚刚在地铁里看到的那一幕，实在太过恐怖，就像是一场噩梦，甚至比噩梦都要恐怖和真实。我敢肯定，那些都不是幻觉，而是我真真实实看到的，这地铁里有鬼......
我站在地铁口的地方猛抽了好一会儿烟，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上面的挂牌，才知道这地方是广兰路站，再打开百度地图一查，不禁傻了眼，这地方离浦东国际机场竟还有近二十公里的路……
这么远的路走过去是不可能了，骑小黄车更不可能，大晚上的还下着雨，打车？打车也算了吧，先不说待会可能遇到一个鬼师傅，万一路上后座再跑上来一个脏东西，那就真的要被吓出心脏病了。
还是坐公交吧，人比较多，也不用那么害怕。我站在地铁口扫了一眼旁边的道路，正好看见不远处有个公交站，有几个人打着伞在那里候车，于是我便径直地往那边走去。
夜晚的雨仍在下，路上已经一片潮湿。
我在公交车站牌下等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才等来一辆公交，我问旁边的一个人，这车是否到浦东国际机场？
那人点了点头，告诉我这车是前往机场方向的。
于是我便跟着好几个人一块挤上了公交。我在车厢后面挑了一个空位置坐下，然后把耳机塞到耳朵里，开始听歌，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原本只想休息一下，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在这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只觉得眼皮一阵沉重。
我似乎睡了很久，期间车厢好像猛地碰撞了一下，但我一直都没有醒来，直到听到一阵若远若近的哭声，才慢慢地睁开眼，借着一片落下来的月光，我看到眼前奇怪的一幕，整辆公交仿佛烧焦了一般，只剩下一个空铁架，到处是锈迹斑斑，而地上散落一地的废弃物，似乎已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上面还落满着一片尘土……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不过在车上睡了一觉，为何醒来就变成了这样……我从这残破的车椅上站起来，只觉得脑袋一阵疼痛，似乎先前撞到了什么东西……
在我睡过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此刻我已全然不知。
我一脸茫然地走下车，才发现这车原来撞到了一棵大树，整个车头都被撞得严重变了形，而那棵大树也被撞得倾斜。这里应该发生过一场惨重的车祸，根据这辆车的陈旧程度来看，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在这时，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幽幽的哭声，在这漆黑无人的野外，这空灵的哭声让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我把目光往声音传来的树林望去，那里正弥漫着一片淡淡的雾气，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阴森。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鼓起勇气过去看看。脚下踩着一地的枯叶，发出阵阵吱呀的声音。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胸口心跳的声音也越来越激烈，心脏仿佛随时都要跳出来似的。就在我走进树林的那一瞬间，我突然看到了令我极度震惊的一幕——在那片落着苍白月光的树林里，堆着好多座坟墓，而每一座坟墓上面，竟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东西，它们一起回过头，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我，下一秒，突然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尖叫了一声，掉头就跑，疯了似地穿过一片草地，穿过一片落满月光的树林，跑了很久之后，才终于停下来，当我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地喘气时，我忽然看到前面的树林里有一座新坟，银色的月光正幽幽地洒在上面。我愣了一下后，便慢慢地走过去，借着洒落下来的月光，我看清了墓碑上刻的字。然而令我难以置信的是，那上面写着的，竟是我的名字……
我呆呆地看着墓碑上面的文字，喃喃自语：“我……是已经……死了吗？”
“是的，你已经死了。”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我急忙转过身看去，在朦胧而苍白的月光下，我突然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拄着拐杖向我走来，那是一个老人，他的脸上弥漫着一种可怕的神色。
我隐约觉得这老者似乎在哪里见过，当脑海里突然闪过先前灵堂里的照片时，我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心里咯噔一跳，然后吞吞吐吐地问道：“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我已经死了，换句话说，我是灵魂，而你也是。”老人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我也是……鬼？这……这……是怎么回事？”
“都是我的儿子害了你们，如果不是他，我想，我也不会这么早就被活活气死。”老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满怀歉意地说道。
“这又怎么说？”我越听越觉得一头雾水。
“你刚刚在那片树林里看到的坟墓，以及那些坐在坟墓上的鬼魂，都是很久以前跟你坐同一辆车里的，而那辆车的司机，正是我那不孝儿子……”老人面带愧色地说道。
“很久以前？你的儿子？”我依旧想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我儿子开公交车载你们前往浦东国际机场，路上他突然犯起了毒瘾，导致车辆撞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上，车辆里面的人，几乎都在那场车祸里不幸地丧生了，但你并没有立即死去，而是被紧急送到医院。期间你一直处在重度昏迷的状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你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当你终于能像现在一样走动时，其实你已经死去了，你变成一个灵魂，像我一样，我们彼此都成人们口中所说的鬼。”老人掩饰不住悲哀地说道。
我听到这话的那一刻，首先想到的是我爸妈，我意外地在回家的路上死去了，他们一定很伤心，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白切鸡呢……想到这，我不禁难过地落下了眼泪。
“唉，都怪我那孽障儿子，他不仅害得自己妻离子散，也害死了很多人，真是造孽啊！在他吸毒之前，我们家可是一个人人羡慕的家庭，但自从他染上毒瘾后，整个家都变了，或者说，是彻底地破灭。先是他的妻子闹离婚，后来又把我给活活气死，没想到最后还把你们给拖累了，真是对不起啊！”老人落下悲痛的眼泪。
“爹，给我钱，我还想再吸一口。”远处幽暗的树林里突然缓缓地爬过来一团东西。
我愣了一下，急忙转过身望去，借着一片苍白的月光，我竟看到一具已经残缺的躯体，它正慢慢地往这边爬过来，脸上浮现着一片狰狞而痛苦的笑意……
“啊！”
我突然尖叫着醒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周遭的场景，才慢慢地清醒过来，原来只是一个噩梦……此时我正坐在一张桌子旁，面前的笔记本还开着，看来昨晚又熬夜赶稿了。最近在给一位导演朋友写反毒的稿子，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在赶稿，而昨晚写着写着估计又睡了过去。
我伸了一个懒腰，站起来走到阳台外面，看了一眼远处的朝阳，觉得今天又应该是一个美好的日子，想起梦里最后的画面，我不禁想到了一句话：“永远都别去碰那些毒，因为只会害人又害己，即使最后变成鬼，都难戒掉……”
后题：这篇文是在真实经历的基础上写的，正如文章前面写的那样，去年国庆回家吃鸡的那天晚上，小区里有一户人家在办白事，我正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路过了那座木棚搭起的灵堂。后来在长清路站坐7号线到静安寺，换成2号线前往浦东国际机场，没想到在广兰站准备换乘时，已经没有地铁了。出地铁口正好遇上末班公交，就搭了公交，但那辆公交只到达川沙镇。我仍然记得坐到最后，整辆笼罩在黑暗的公交车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乘客，以及开车的师傅，可想而知，当时我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那个场景很像以前写的那篇《灵异公交车》，就这样一直鼓着勇气坐到终点站才下车。上海川沙镇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那一带都是些低矮的楼房，大晚上又看不到什么人，而且那天晚上还下着雨，还好公交车终点站在公路边，我出来后，等了大概十分钟，就拦到了一辆出租车，最后才安全到达浦东国际机场。那天晚上的经历，后来一直印象深刻，虽然路上有些危险，但还是很有意思的，后来便再这件事的基础上，写了一个灵异故事，也尝试用灵异的手法揭示一些社会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