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困境]对华之夜
人尝谓余以旧事,或随之欣然,笑颜常在;或感慨连连,语意悠远;有述之心绪万千者,动情之处,往往失语,声泪俱下。适其感动之处,虽笑颜而含泪,怜悯其人也,盖此种蕴也,无限真意也。
是日课堂上,有学而倦而欲累者,昏昏欲睡,师吓之。学者不满,愤而起,言有退缩自弃之意。师述之以明理,方向寄予。座无敢喧哗者,皆静默沉思。然学者充耳不闻,手臂横腰,汹汹其势,且言辞愈烈,一时气氛紧张,他人再无一声一语。当是时,气压沉降,如万钧巨石负于一发,呼之即坍;剑拔弩张,如在弓箭矢负于一指,松之即灭。
少顷,师曰:“勿弃也,重新来过。”语气沉缓,以人亲蔼,气氛释然也。学者再无欲言之意,北面,仿佛有意。时余望斯学者背影,莫名其妙,心生感慨,不禁掩面而泣。今日回想,亦奇其兴感之奇也。忖忖思之,往事连翩,盖景景相合,心思齐同,千万感慨,于一情景而发。
夫师道也,艰辛之途也。未学者不知其意,中间者惑而不解。后者难言而止,此三种人,最知其意也,亦最不知其意也。学而疲惫,人皆有之,岂以一难而弃尽前功也?雕饰美玉,必先剔其顽劣;珍珠高贵,生于贝腹。固人随无知犹可雕也,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人有崇高之性,学使之然也。顾余之学途,时而称心如意,春风拂面;时而意境不佳,倦极而低谷。师不以一时一事而判一学者,盖知学者之所困,是其后者也,事后学者惭愧,是师心意也。两者何契!是以长者经验教以后人,关怀之心胜过它心,独其善也,唯师所有哉,此吾泪由也。
再年者,余复想其事,复有感于前思。春秋过往,岁月增长,心智成熟。人之相与,谦卑恭敬,礼物他人,未尝有知心话如少小时。舒畅胸襟,却如泛泛之谈,未着边际,体察万物,虽虚以日月,尚不能存一定论,况真心话语。因有感于前,感叹世之多变也。
友人谓余曰:“何故不信于人也?”余曰:“非也,人之信任,相予而成,虽信于人,人亦不信也。”友人微怒而对曰:“向吾以忠于友谊,吾辈之情,岂能失信?”余惊而答之:“吾属之情,别与天下众生,虽相去万里,心却相连。”友人离时谓余曰:“果兄这般心意,天下为朋矣!”
吾始悟然。
凡人交接,总有不效,视诸人心,未有二心。人人相距,虽以远近为尺度,其关怀之心,希望之心,友谊之心,藏而不漏。是故表面虚饰其实内心坦荡,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今又视前人,余仍感慨颇多,心路历程,多言其艰。倘他日述人以吾心事,虽笑颜而含泪,盖此中蕴也,无限真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