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由吗?
“我到底自由吗?”
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时不时问自己,“我到底自由吗?”生活中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束缚着我们,而因为这种束缚,我们就会想到自由,尤其是所谓的“财务自由”。
但是“自由”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自由可理解为“由自己”。“由”是遵循和依据,是给你一个导引和指向,不依循外在而依循自己的规则和选择去做事。
说到这里,“自由”本身包含的问题就出来了。
比如说,你现在很想买一辆跑车,就像有个笑话说的:现在某辆跑车750万,直降了50万,大家赶紧买!有人说,“我是在乎那50万的人吗?我是在乎那700万!”你想买那辆车,可是种种限制由不得你自己,你就是不自由的。
再想想,你想买这辆车真的是“由自己”,完全出于自己的愿望和选择吗?尽管没法实现,但就算你把这辆跑车买到了,你的行为和选择是完全“由自己”吗?
如果你是一个爱动脑筋思考问题的人,你就会明白:你之所以想买这辆车,并不是你“真的”想,而是各种各样的外在因素和悄悄植入到你大脑当中的一些程序、观念、思维病毒在“想”。
表面上,你在想;实际上,是那个程序在驱使你,让你觉得你在想方设法地实现它。如果实现不了,你就会觉得痛苦和不自由。
“由自己”的自己到底是谁?
以前我们讲过寄生虫,它们都有自己的寄主,只能在另一个生物体上生存和繁衍。有一种寄生虫必须要在猫的肚子里生存和繁衍,于是它就进化出了一种相当厉害的能力——感染老鼠。这种寄生虫感染的不是老鼠的身体,而是大脑,感染之后,老鼠就会对猫的气味特别渴望,它活着的唯一目的就变成了寻找这种让它如痴如醉、欲仙欲死的味道。
我们知道,味道最浓的地方肯定是猫经常出没的地方——猫窝,而老鼠对这种越浓烈的味道就感觉越爽,仿佛进到了天堂,但这个“天堂”对老鼠也是最危险的。
这种寄生虫拥有了控制老鼠大脑的病毒性程序,表面上,老鼠是为自身的渴望去奋斗和追求,实际上,寄生虫把老鼠当成了一辆被完整程序驱使的无人驾驶的汽车,直奔一个目的地,也就是让老鼠心甘情愿、赴汤蹈火、视死如归地找到猫窝,送上门给猫吃。这样,寄生虫就能顺利进入猫的身体,在猫的身体里成长繁衍,最后借助猫的粪便排出来,开始新一个感染老鼠的循环。
老鼠在这里是自由的吗?当它闻到猫的气味的时候,我相信它感觉到的一定是一种自由,而如果把它放置在没有猫的气味的环境里,它会觉得百般不自由——有那么多障碍让自己没法满足自己的愿望。
我们不是在提倡禁欲主义、虚无主义,而是要反省一下:当你觉得一件事是在“由自己”的时候,你要知道,那个自己真的是你吗?
如果不是你的话,你所谓的“自由”连前提都没有了,只不过是被一种你没有意识到的强大而无形的控制力量所驱使,在做那个力量的快递,以生命为代价去递送某种东西、成全某种目的——在这个过程中,你好像是获得了某种自由和快乐。
唯一的赢家:第一性原理
几千年来,哲学家们一直在探讨这一点:一个人在追求幸福的时候,他到底是在为谁追求。
现在,如果你懂一些生物学的知识,你会发现:你所有的快感、快乐、幸福、自由都是有前提条件的,也可以说它只有一个目的——所有的行动和理论都起源于“第一性原则”,为了物种的繁衍。
我们在上个单元讲到的大马哈鱼从河口一直游到河的源头的过程,可以说千难万险,而且随时可能丧命,那它到底为了什么?真的值得吗?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大马哈鱼的这些勇敢、可歌可泣的行为,其实没有属于个体的愿望和利益,它是在预装的程序驱使下在做所有这些事情。
大马哈鱼洄游的过程,其实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戏剧:只要大马哈鱼进到河口,就意味着它们都要死去,只不过死去时间的早晚不同而已。除了最早被淘汰的一批,在洄游的过程中,由于缺氧缺水,大量大马哈鱼挤在一个水塘里,那些体质不行的被淘汰了;然后在瀑布口往上跳的时候,又有好多被淘汰了;游到最终点的少得又少的“精英们”,完成了繁殖之后死去,让身体漂在水面阻挡鸟类吃鱼卵,同时腐烂的身体又能养活浮游生物,让浮游生物成为下一代小鱼苗的食物。
大马哈鱼无一生还,没有一个赢家,我们看到的赢家不过是在特定时段晚失败一会儿的玩家而已,它们都是loser,那谁赢了呢?物种存续的第一性原理是真正的赢家,除此之外,没有。
当你用这种方法论再来看你的人生、别人的人生、人类历史、生物历史的时候,你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至少输和赢、成功和失败这些你认为天经地义的答案都是有问题的。
同时,这种方法论最重要的作用是让我们重新思考一下那个既务虚又特别务实的问题:我自由吗?我到底是什么意义上的自由?
“人生而自由,却无时不在枷锁中。”这句话现在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儿不一样了呢?这就是我们这个单元要讨论的话题:
什么是自由?
跟自由相关的个人利益、个人自由的本来面目到底是什么?
当我们谈论追求幸福的时候,幸福到底是指什么?
自由、幸福、权利的本来面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