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我不知道我看到我没通过审核之后的感觉是怎样的。很复杂。
我感到很不真实。因为明明没有收到电话。我第一反应是搞错了。
但那冷冰冰的文字就在那。我读了一遍又一遍,它就在那。班主任也看到了。他们都看到了。传开了了。
“快让学生查下结果,有个学生没接到电话被拒绝了。”
我感到气愤。因为清华甚至没有前天给我打电话。
我感到失望。因为这落差实在太大了。
我前天还在为其他被拒绝的学生鸣不平。我以为能够成为那幸运上岸的人。然而胜利就在眼前,我却被干掉了。
没有什么橄榄枝。即使之前也许有,也被我挥霍完了。
我靠在班主任的椅子上面。老师们早就见多了这样的事。大航早就说过,“成绩还是很重要的吧”。
即使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思想准备,想到一万种宽慰自己的理由,当我真正面对它时,却是脑袋空空,什么都想不到。就像被重击了一样。
即使我有多么希望到达清华门,结局就在这里。
清华。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来我不是能为祖国工作 50 年的人。我以为我能瞒骗过去的。
只能说演得太假。
我曾经想,现在努力叠 Buff,为我之后的梦想生活进行原始积累。我从未想过就这么在大学一直读上去,就业,成家,安定。我想我能冲破这个道路。
但是现在我看不到那种生活的曙光。我可能会被困在积累这一步无法前行。
那种生活不是为我准备的。我却在一直追求它。就像我追求清华一样。这就是追求的结果。
这就是他妈的生命。
可是还得找学上。他们问我,想去哪个学校,到哪个城市,学什么专业。这些都是我从未想过的事情。我原本以为我不用考虑它们。但是,突然,它们,突然就全部向我蜂拥而来。
我从未想过。一直以来,我都只是在学习。单纯地学习。没有目的的学习。为了更好的生活。从没想过什么事业。专业,感觉就像,我一选择就要花费大半生的时间奉献的东西。太可怕了。我好像对研究没有什么热情。也许,早早出来就业吧?那种固定的工资、假期、工作位置的职业。工作,交养老金,养儿育女,死去。或许还像其他中国家长一样希望子女完成自己未竟的事业。这太可怕了。
唉,妈的,本来不想再在这个学校流泪了,还是没憋住。算了,流吧,再流不了几次了。
花了几乎整个下午的时间在机房整理心绪。和许多人聊天。看看自己之前的文字。我的理性和感性在拉扯。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糟,我还有银牌,还能报其他学校,文化课也不差。甚至,还有人对我说,还有高考。
“我相信奇迹。”
我相信奇迹吗?相信。在今天之前,我能到达这一步,就已经是奇迹了。正如我之前说的,从没有人要求我上清华,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在执着着,却又不想动。我最大的敌人就是我自己。现在,整理心态,备战高考,也是我与自己的战斗。但要是说,还有最后一丝希望,高考裸考上清华,这几乎是虚无缥缈的事情了。这是真的奇迹。而奇迹不会太多次降临到一个人身上。不过,相信这个奇迹似乎是一个调整心态的很好的方法。
一个珍贵的生日礼物。清华送给我的。我会在人生的道路上好好珍藏它。
之前打的许多赌,比如说退网什么的,我会一一兑现。或许还可能得到一份同学的《鹤冲天·黄金榜上》: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我从此会踏上人生的另一条道路。虽然这条道路前途未卜。但就像之前的每一件事。
勇敢是:当你还未开始就已知道自己会输,可你仍然要去做,而且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坚持到底。你很少能赢,但有时也会。 ——《杀死一只知更鸟》
经历了这么多,我还是我。我也没有因为自己选择竞赛而后悔。我欣赏到了沿途的风景。而这,就足够了。
那么这就是结局了。一个花费了高中一年时间学信息学竞赛的学生的结局。在他 18 岁生日的前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