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战斗”在酒场
在我老家蕲春,喜欢读书的人多,爱喝酒的人更多,但酒量普遍不大。穷困潦倒时,他们借酒消愁,衣食无忧时,他们以酒取乐。“男人不喝酒,莫在世上走。”这是乡训,激励着无数男人在酒场上“战斗”。
父亲爱酒,且因酒量大而出名。记忆中,父亲总是在外面喝酒,不醉不归。我懂事时,第一次看父辈们喝酒,至今记忆犹新:父亲端坐八方桌正位,声高气粗,举止间,仿佛统领千军;而那些酒量不济者,缩在桌角,寡言少语,但对父亲的敬仰之情溢于言表。酒桌上,有仇之人,酒杯一端,仇恨抛开;有求于人,再难的事情,喝上两杯,醉意朦胧间,也能得到同意的答复。
有一次,父亲喝得高兴,把我喊过去说:“来,鹏儿,给伯伯叔叔们敬一杯。”无奈,我只好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水一样的液体,心里想:不就是一杯水吗?我仰起脖子,想一饮而尽,谁知,那酒一到喉咙就火辣辣的,到了肚里,更是像一团火球在乱窜。于是,我一杯酒还未完全下肚,半杯酒就吐了出来,气得父亲大骂:“你这没有出息的东西,这一点酒都不能喝,你还是男人吗?”喝酒时的父亲并不总是这么凶,夏天,他喜欢把竹床搬到院子里的柳树下,喝上几杯,然后,趁着酒意,讲着故事,摇着蒲扇,把我摇进梦乡。
父亲最喜欢过春节,那时节,家家都备有好酒好菜,他一只手拎着烘炉(乡下一种取暖用品,下面放炭,上面盖稻草灰),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口里哼着小曲,喝完东家再赶西家。父亲说:“这日子,叫我当神仙也不换呢!”
我参加工作的第一年回家过春节,用攒了半年的积蓄,给父亲买了两瓶茅台酒,打算和父亲好好喝上几杯。我知道自己长大了,具备了和父亲喝酒的资格。没想到父亲捧着酒叹气:“这么好的酒,可惜我不能再喝了。”他打开酒瓶盖,闻了一遍又一遍,微闭着眼睛感叹:“香啊……”原来,父亲因经常饮酒,在那一年患上了高血压、高血脂,两次住院,险些丢了性命。怕影响我的工作,他不让母亲告诉我。戒了酒的父亲,像换了一个人,提不起精神,身体也越来越差,还经常无故发脾气。
父亲七十大寿时,我们全家团聚。父亲有了少有的笑容,并决意要喝上几口。那是我成年后第一次和父亲喝酒。父亲一边喝,一边咳嗽,喝着喝着,就醉了。弹指间,父亲已去世四年,每年的清明,我都会到他的坟头,敬上几杯好酒,不知道天国的父亲,有没有端起他至爱的酒杯。
(转自武汉晨报 文/洪鹏)
父亲爱酒,且因酒量大而出名。记忆中,父亲总是在外面喝酒,不醉不归。我懂事时,第一次看父辈们喝酒,至今记忆犹新:父亲端坐八方桌正位,声高气粗,举止间,仿佛统领千军;而那些酒量不济者,缩在桌角,寡言少语,但对父亲的敬仰之情溢于言表。酒桌上,有仇之人,酒杯一端,仇恨抛开;有求于人,再难的事情,喝上两杯,醉意朦胧间,也能得到同意的答复。
有一次,父亲喝得高兴,把我喊过去说:“来,鹏儿,给伯伯叔叔们敬一杯。”无奈,我只好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水一样的液体,心里想:不就是一杯水吗?我仰起脖子,想一饮而尽,谁知,那酒一到喉咙就火辣辣的,到了肚里,更是像一团火球在乱窜。于是,我一杯酒还未完全下肚,半杯酒就吐了出来,气得父亲大骂:“你这没有出息的东西,这一点酒都不能喝,你还是男人吗?”喝酒时的父亲并不总是这么凶,夏天,他喜欢把竹床搬到院子里的柳树下,喝上几杯,然后,趁着酒意,讲着故事,摇着蒲扇,把我摇进梦乡。
父亲最喜欢过春节,那时节,家家都备有好酒好菜,他一只手拎着烘炉(乡下一种取暖用品,下面放炭,上面盖稻草灰),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口里哼着小曲,喝完东家再赶西家。父亲说:“这日子,叫我当神仙也不换呢!”
我参加工作的第一年回家过春节,用攒了半年的积蓄,给父亲买了两瓶茅台酒,打算和父亲好好喝上几杯。我知道自己长大了,具备了和父亲喝酒的资格。没想到父亲捧着酒叹气:“这么好的酒,可惜我不能再喝了。”他打开酒瓶盖,闻了一遍又一遍,微闭着眼睛感叹:“香啊……”原来,父亲因经常饮酒,在那一年患上了高血压、高血脂,两次住院,险些丢了性命。怕影响我的工作,他不让母亲告诉我。戒了酒的父亲,像换了一个人,提不起精神,身体也越来越差,还经常无故发脾气。
父亲七十大寿时,我们全家团聚。父亲有了少有的笑容,并决意要喝上几口。那是我成年后第一次和父亲喝酒。父亲一边喝,一边咳嗽,喝着喝着,就醉了。弹指间,父亲已去世四年,每年的清明,我都会到他的坟头,敬上几杯好酒,不知道天国的父亲,有没有端起他至爱的酒杯。
(转自武汉晨报 文/洪鹏)